“你幹什麽？”蕭宇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有了點感覺，突然被打斷，難免有些氣惱:“放開我。”

“你在做什麽？”唐諭雙手環繞緊緊抱著蕭宇不松手:“為什麽突然唱歌？”

“我為什麽不能唱歌？”蕭宇十分不解，他好不容易覺得自己需要提升業務能力，唐諭這個受益人還第一個來質問他，他腦子是不是終於壞掉了？

“不需要。”唐諭聲音冷漠:“你不需要唱歌，以後也別唱了。”

“你什麽意思？”嫌棄他唱歌難聽？蕭宇用憤怒的眼神看向唐諭，唐諭卻並沒有回覆他，只是用一種決絕的態度否定了蕭宇唱歌的行為。

這下更是惹火了蕭宇:“呸，我還不稀罕給你唱。”

唐諭看著蕭宇是真的生氣了，又忍不住詢問:“為什麽突然給我唱歌？”

“想唱就唱了唄，哪有那麽多為什麽。”蕭宇說完還覺得不爽補了一句:“早知道某人不識好人心，唱給誰也不唱給你聽。”

唐諭沈下臉:“你還想唱給誰聽？”

“嘴長在我臉上，我愛給誰唱就給誰唱。”話沒說完就被唐諭捏住了嘴巴，唐諭目光沈郁帶了幾分威脅的意味:“不許給別人唱。”

蕭宇用手握住唐諭的手掙開，一臉嘲諷:“憑什麽？就算你是我名義上的主人你也未免管的太寬了吧？”

唐諭突然笑出了聲，蕭宇楞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嘴快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東西，一時惱羞成怒:“笑什麽，不準笑！”

但唐諭卻依然笑得停不下來，這是蕭宇頭一次看見唐諭這樣的笑臉，不是冷笑，沒有嘲諷，僅僅只是由衷的笑容，這讓他突然意識到唐諭其實和他差不多年紀。

“笑夠了沒有。”蕭宇也被笑得沒有辦法，受不了地看著他:“叫你主人就真的讓你這麽開心？”

“嗯。”

沒想到真就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，蕭宇一時楞住了。

“之前，你為什麽親我？”唐諭笑夠了，帶著被愉悅浸染的嗓子提出了一個古早的問題。

蕭宇一楞，回想起那天在人魚學校發生的事氣不打一處來:“如果不親你你就要殺了那條人魚。”

“你怎麽知道親了我，我就不會殺他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蕭宇憋著氣道:“當時我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，只記得你喜歡親人。”

“我不喜歡親人。”

你放屁！蕭宇瞪大了眼睛，雖然沒說出口，但他內心的想法幾乎已經擺在了臉上。

“你是個例外。”唐諭輕笑:“我以為我已經表現的足夠明顯了。”

“…對，你變態的很明顯。”蕭宇忍不住吐槽，剛說出口又頓了一下，看了一眼唐諭的臉色，才又放下心。

“變態？”唐諭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語皺起眉有些不愉:“怎麽就變態了？”

“這只是一種表達情緒的方式，你有意見？”

“……”蕭宇開始懷疑自己和他認真對話是不是也是哪裏出了問題，於是他緊緊閉上嘴，不再和唐諭對話。

唐諭卻有些不依不饒:“你說我是你名義上的主人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就默認你承認了。”

承認什麽承認？他就是一時嘴瓢，沒必要逮著不放吧。

但蕭宇又不敢開口，怕自己一說話又被逮住更多的把柄。

月光下的水池靜謐無聲，蕭宇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自己的尾巴往邊緣游去，唐諭也沒攔他，只用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。

“你的前主人是誰？”在這安靜的氛圍下，唐諭突然開口問道。

“什麽前主人，我沒有前主人。”蕭宇下意識回了一句。

唐諭覺得好笑:“你沒有前主人，那難道是你自己打包把自己送上門來的？”

蕭宇動作一頓，心裏悲憤交加，可不是嗎，可不是他自己送貨上門的嗎，本以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迎來嶄新的生活，誰知才出虎穴又入狼窩。

想到這裏他嘆了口氣:“以前我被關在罐子裏，就是那種很小很狹窄的罐子，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混吃等死。”

唐諭沈默地看向蕭宇，蕭宇恍若未覺:“那麽小的罐子，根本游不開，四周又黑漆漆的，唯一能見到的人就是個小黑胖，他又不理我，所以我每天只能自言自語。”

“…在這之前的事你知道嗎？”唐諭又問，怕蕭宇不明白他還補充了一句:“在你被關在罐子裏之前的事。”

“不記得了。”蕭宇搖了搖頭，他一睜眼就在罐子裏，但又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，潛意識裏自己好像還待過更加冰冷黑暗的地方，但他又始終想不起來。

不過總歸不是什麽好的記憶，他實在想不起後就放棄了。

“那你對我的認知又是從何而來呢？”唐諭狀似不經意地問道。

蕭宇心裏一慌，總有一種自己被他看透的錯覺，他平日裏表現的有那麽明顯麽？他明明已經很註意了…但事到臨頭他也只能強裝鎮定地開口。

“通過你身邊的人了解啊，還能怎麽了解…”

“但我卻覺得你對我的了解不止於此。”

“你想多了。”

“我希望是我想多了。”唐諭說完這句過後就不再開口，反而是蕭宇心裏七上八下忐忑不安，生怕被唐諭看出什麽，又怕唐諭亂猜測。

他想了又想，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心理層面的折磨，扭頭對唐諭說:“反正我又不會想害你，而且我只是一條人魚，一沒錢二沒權，你堂堂帝國上將，害怕被一條小人魚陷害嗎？”

唐諭沒想到蕭宇會這麽說，看著人魚在月光下一本正經十分坦然的說他不會害他，不知為何他居然下意識相信了他。

就像是潛意識裏就認定哪怕所有人都會傷害他，只有他不會一樣。

但是他又不想讓蕭宇看出他內心所想，於是他瞇起眼睛看著蕭宇:“你可不是什麽小人魚，你能耐大著呢。”

蕭宇看著他一臉不悅的表情，猛然間回憶起自己揍了他兩個烏青眼這回事。

當時是怒極而為，但現在想起唐諭那拽的不可一世的臉上頂著兩個黑眼圈，別提多搞笑了。

他想起之前唐諭頂著兩個黑眼圈沈著臉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之前誰讓你不躲，你又不是躲不開，非要湊上來，活該你。”

蕭宇樂不可支，自然想不起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在他人眼裏有多紮眼，精靈一樣的人魚笑起來也就打破了那層聖潔的光輝，看上去有幾分傻，但也讓人感受到了他鮮活的生命力。

唐諭見他嘲笑自己居然也不生氣，他從水池邊走到蕭宇面前:“笑夠了嗎？準備什麽時候睡覺？”

蕭宇彎著眼睛看著唐諭，看著唐諭那張不茍言笑的臉又想笑了:“唐諭…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樣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看上去沒有那麽壞…”蕭宇由衷說道:“起碼在我看來，你沒有那麽壞。”

“是麽？那原本我在你心裏是個什麽形象？”

“十惡不赦的屠夫…”蕭宇再次嘴快，話不過腦子就說出口，等說出口了才又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和誰說話，想想這話說的有多麽大逆不道，他的小心臟猛地揪緊。

他怎麽敢的啊，當著唐諭的面說他的壞話？

“屠夫…是個不錯的稱呼。”唐諭並沒有在意，表情甚至還有幾分愉悅:“在那些人眼裏我確實是個十惡不赦的屠夫，死在我手上的貴族和聯盟軍不知凡幾，他們對我恨之入骨，卻又對我毫無辦法…”

“看著他們天天絞盡腦汁對付我，也是我的樂趣之一。”唐諭說著，眼神危險地看向蕭宇，蕭宇只覺得自己渾身鱗片都豎起來了，有一種十分不妙的感覺。

“…你也不怕哪天把自己給作死了。”蕭宇忍不住嘀咕，在原作中唐諭的身死，那些看他不順眼的人可是起了很大推力的。

“就憑他們？”唐諭面帶嘲諷，但很快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恢覆了面無表情:“我就算死了，也不會讓他們好過。”

蕭宇看著唐諭的眼神只覺得他現在的目光看上去十分瘆人。

“行了，時間不早了，你過來…”唐諭剛想讓蕭宇離開水池回水床上休息，但誰知一陣突如其來的躁動感讓他難以挪動步伐。

這種感覺對他而言並不陌生，自他患上精神海疾病後開始便經常到訪，但他沒想到會來的這麽迅速突然。

蕭宇見唐諭突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忍不住喊了他一聲:“唐諭？你怎麽了？”

唐諭菱形的眼瞳不斷收攏，最後竟只剩下一條細線，他劇烈地喘息著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顫抖。

蕭宇也沒有意識到唐諭會突然發作，以至於被他撲倒在水池裏時，他並沒有下意識反擊。

“你突然間幹什麽？你抽風了？”蕭宇一開始還真沒往唐諭發病的那方面想，但是當他感覺到唐諭混亂癲狂如暴風雪一樣的精神海時，他也忍不住跟著顫抖。

尼瑪，好痛！

這還是蕭宇第一次直面唐諭的發作，也是頭一次感受到精神海被攻擊的痛苦，這種感覺就像有人拿著榨汁機把你腦子放進去了一樣。

他的指甲已經下意識伸長，只要他想，他現在能以最快的方式結束這種痛苦，只要捅破唐諭的心臟，只要殺了他，一切苦痛就結束了。

但，他不想。

“唐諭！你他媽清醒一點。”蕭宇躲過了唐諭的幾次攻擊，明明被攻擊到狼狽不堪，最有殺傷力的雙手卻被他藏了起來。

直到最後避無可避，整個臥室被狂亂的精神力摧毀的一塌糊塗，蕭宇被唐諭按在了落地窗玻璃上吐出了一口血。

血腥味讓唐諭短暫地回神，他看到面前神色痛苦的蕭宇。

“攻擊我…快！”他聲音嘶啞急促地對蕭宇說道，蕭宇對上了他的眼眸，看著那細線一樣的瞳孔，他也一陣恍惚。

現在唐諭，並不是人類…而是，野獸。

蕭宇擦了擦嘴角的血跡，終於忍無可忍:“這可是你要求的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唐諭：悠著點打，你下半輩子還想不想要幸福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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